第(1/3)页 “你叫孟时时?”妇人接过鸡,目光又落在旁边荷叶上摆着的山货,“这木耳和香菇……也是你山上的?” “是!春天采的,晒得干干的,泡发后比肉还香!”孟时时赶紧推销,“婶子,您买鸡了,这山货我给您算便宜,五毛钱一包,炖鸡的时候抓一把扔进去,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!” 妇人被她逗笑了,又掏了五毛钱,把一包木耳和一包香菇也买了去。 “婶子,您慢走,路滑,小心些!”孟时时把钱和票子接过来,在手里攥了攥,马上塞进衣服最里面的内袋。 那是一个暗兜,贴着肚皮,最安全。 孟时时第一次做生意,没想到自己竟意外地有天赋。 那张嘴,平日里跟人吵架时泼辣,卖起东西来竟也活络,三言两语就把人说动了心。 接着,第二只老母鸡也很快卖了出去。 是个穿工装裤的年轻工人,说是要买回去给媳妇坐月子补身子。 孟时时又换了一套说辞,把母鸡夸得天上地下少有,工人爽快地付了钱和粮票,拎着鸡匆匆走了。 又过了一个时辰。 黑市里的人渐渐少了。 天边泛起了一层灰白,马上要天亮了。 巷子里那些蹲着的身影开始收拾东西,把没卖完的货往怀里一揣,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出口散去。 孟时时一晚上没合眼,依旧精神。 再坚持一下,卖出去了,奶奶就有指望了。 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停在了她面前。 那男人三十来岁,生着一张长马脸,一双三角眼,眼梢往下吊着,看着十分精明。 他先在孟时时身上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,从她沾着泥点的布鞋,到她洗到发白的衣服,最后落在她紧捂着的胸口——那里藏着她刚卖鸡得来的钱。 而后,精明男人才把目光移向她脚边的鸡笼,以及最后一小堆山货。 “小同志,”他慢悠悠地蹲下身,手指在鸡笼上敲了敲,“你是第一次来吧?” 孟时时听到这句话心头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 她扬起脸,露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,开始睁眼说瞎话。 “不是第一次,我都来了好几回了。这位同志,您要买就快点,天亮了这鸡可就不卖了。” “是吗?可我瞅着你面生啊。这东街后巷的黑市,我周老三混了五六年,哪个是熟脸、哪个是生瓜蛋子,我打眼一瞧就知道。你这丫头,生得很呐。” 精明男人对着孟时时如此说。 孟时时脸上依旧挂着笑,眼神却冷了下来:“怎么,买东西还要查户口?您到底买不买?不买别挡着我做生意。” “买!当然要买!”周老三哈哈一笑,伸手进鸡笼,一把攥住最后那只黄羽母鸡的翅膀根,将它提溜出来,放在手里掂了掂,“让我瞅瞅,肥不肥……哟,真不错啊,够沉的!这肉,瓷实!” 他嘴里夸着鸡,可那双三角眼却根本没看手里的母鸡,而是像雷达一样,不停地扫向巷子的两头。 孟时时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。 她注意到,这男人虽然蹲在她面前,可身子却微微侧着,耳朵似乎在捕捉什么动静。 接着周老三又跟孟时时说话,一下子说这个,一下子说那个。 抓着老母鸡,却一点没有要掏钱的意思。 孟时时皱了皱眉,改了态度,直接道:“我不卖了。你把老母鸡还我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