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把饼掰成两半。 “这边能吃饱饭。” “我想把他们接来。” “哪怕在黄天城外拓荒,住棚子,也比留在司隶强。” 有人叹气。 “路上不好走。” “黄河封得严,洛阳那边又是登仙教,又是白甲兵。” 李二郎低声道: “再不好走,也得走一趟。” 另一个壮汉把豆浆一饮而尽。 “要我说,咱神国这么强盛,陛下怎么还不打过去?” “铁甲船往洛水一摆,大炮往城头一轰,一脚踩死那老妖道,司隶百姓不就全救了?” 先前那个黑脸青年摇头。 “打仗没那么简单。” 壮汉不服。 “咋不简单?” “咱们有炮。” “我表兄在水军当差,他说吞天舰上的炮,隔着河都能把山坡打掉一块。” 有人接话。 “炮再厉害,也得人去推,人去装,人去守。” “上次打洛阳死了多少兄弟,你忘了?” 壮汉嘟囔。 “我没忘。” “可总不能看着司隶人被妖道骗。” 另一个工友骂他。 “你懂个屁。” “打仗是嘴上说说?” “那得拿命填。” “左慈的白甲兵你没听说?” “不怕疼,不怕火,钻水里跟鱼一样。” 壮汉不服。 “怕什么白甲兵?” “咱们有炮!” “一炮下去,不也给他干稀碎?” 李二郎动作慢了些。 他低头看着碗里的汤,指腹在碗沿蹭了两下。 过了会儿,他才轻声说了一句。 “打仗。” “会死人的。” 壮汉看他。 “你又没上过战场,装什么老兵?” 李二郎没吭声。 他胸口的旧棉衣里衬,那一点针脚被手指压住。 摊主老汉端着热锅过来,给李二郎碗里添了一勺汤。 “陛下自有陛下的安排,我们懂什么?” 他把锅往灶台上一墩,火星从灶膛里跳出来。 “你们这些后生,吃饱饭才几天?” “就开始指点江山了。” “吃饱了赶紧上工去,别让管事扣钱。” 壮汉笑道: “大伯,我就说说。” 老汉拿布擦锅沿。 “说也少说。” “把日子过好,把地种好,把娃养大,不给陛下添乱,就是咱百姓的本分。” “陛下什么时候打,怎么打,轮不到咱们在早食摊上定章程。” 壮汉被噎住,嘟囔一句。 “我又没说要定章程......” 李二郎端起碗,把汤喝完。 “大伯说得对。” “把日子过好。” 张皓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抄手。 他本来想找点人间烟火暖暖心口。 结果越听越堵。 李意期问他爱民还是爱名。 这个问题,他答不上来。 巨鹿,是他的债。 瘟疫,也是他的债。 他没法全反驳。 还是百姓好,不问那些没用的玩意。 他们只问粮够不够。 工钱发不发。 爹娘能不能接来。 娃能不能进学堂。 晚上能不能平安回家。 司隶百姓要救。 洛阳要打。 左慈要杀。 可怎么打,什么时候打,拿谁的命去填,全都落在他这个大光头脑袋上。 左慈那边已经起疑。 三日后要亲自“指导修行”。 貂蝉瞒不了太久。 人丹假吞也不是长久计。 司隶仙豆已经种下。 第一批豆苗只要活了,往后便不是左慈想拔就能拔干净。 他拖一天,是一日。 可拖到哪天,刀总要出鞘。 张皓吃完最后一个抄手。 汤没喝。 他摸出几枚钱放在桌上。 老汉看了一眼。 “多了。” 张皓起身。 “味精钱。” 老汉茫然。 “啥钱?” 张皓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 身后摊子上又热闹起来。 壮汉盯着他的背影。 “这番僧出手挺阔。” 另一个人压着嗓门。 “别乱喊,人家说自己是道士。” 第(2/3)页